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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宫晓昕:替她再唱一遍战歌

时间:2026-04-14

来源:中国网娱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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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我穿上她的蓝色学生装,站在国歌最初响起的地方,替她再唱一遍那首未完成的战歌。

有人问:都新时代了,为什么还要演一个九十年前的女子?

因为她的美,从来不需要滤镜——

是乱世里不肯弯折的脊梁,是银幕之外沉静而炽热的担当,

更是在山河破碎时,以文艺为刃、为火、为号角的勇气。

与王人美的第一次相遇

2025年9月,秋意初临。作为中国民主同盟盟员的我,接到组织邀约,参与排练音乐情景剧《励国之歌》,饰演左翼艺术家王人美。

剧本开篇,是一段低沉而滚烫的独白:

“1931年9月18日,这是一个让中国人民倍感屈辱的日子。几十万东北军执行不抵抗政策,东北三省迅速沦陷,三千万同胞陷入日寇铁蹄的奴役之中。1932年1月28日,日军进犯上海,一·二八淞沪抗战爆发,上海市民举行声势浩大的抗日集会,还组织起几十支义勇军投入战斗。1933年,拍摄进步电影的艺华公司遭到国民党当局封禁,左翼艺术家们被迫转入地下,筹备成立电通影片公司……”

我站在排练厅中央,一字一句念完,喉头忽然一哽,眼眶发热。

那不是演技生涩,而是心被某种久远而炽烈的东西击中了——原来,文艺不只是风花雪月,它也可以是一柄刺向黑暗的剑,是一簇点燃人心的火。

排练老师轻声问我:“你知道王人美是谁吗?”

我摇头。

她望向窗外梧桐斑驳的影,缓缓说:“她不只是明星,她是用银幕呐喊的人。”

那一瞬,仿佛有一粒种子,悄然落进我年轻的土壤里。

演出那天,当我站在国歌展示馆的舞台上,深蓝学生装贴着肌肤,细眉红唇迎着追光,对着百年前的虚空说出同样的台词时,我知道——

那粒种子,终于开出了花,带着旧日风雨的重量,与今日晨光的温度。

文艺为谁而歌?

在民盟的排练教室里,老师常指着脚下说:

“你们站的这块地方,曾经是电通公司的旧址。”(注:《风云儿女》由电通影片公司出品,原址位于今杨浦区荆州路。)

“上海,是中国左翼文艺的摇篮。而你们,正踩在历史的心跳上。”

那时,“左翼”二字于我,不过是课本里铅印的词汇。

直到某日翻阅泛黄的校史档案,看见一行行年轻的名字:田汉、聂耳、安娥、夏衍、王人美……他们都不过二十出头,却在民族将倾之际,以笔为矛,以镜头为鼓,以歌声为旗,奋力撕开沉沉的夜幕。

王人美本名王庶熙,父亲是湖南第一师范的教员,名字取自《诗经》“庶绩咸熙”,寄望她一生光明兴盛。

十二岁那年,父亲猝然离世,她如一片落叶,飘零至上海滩头,从闺阁千金沦为孤女。

后来,黎锦晖为她改名“人美”——既入族谱,又点其容貌,更暗含着“人皆可美”的平等理想。

她的美,从来不是琉璃盏里娇养的花,而是野地里迎风怒放的玫瑰——

柔中有刚,艳中带刺,乱世里挺直脊梁,从不低头。

拍完《渔光曲》后,面对“明星”光环,她只是淡淡一笑:

“我不是什么明星,我是石浦渔村的小猫。”

——那语气里没有谦辞,只有对土地与人民最朴素的归属感。

左翼文艺:不是口号,是灵魂的选择

如今,“左翼文艺”四个字,常被轻率地贴上标签,或令人敬而远之。

但于我而言,它从来不是政治术语,而是一种伦理的抉择——

当国家危难、同胞受苦,一个艺术家,是否还能只沉溺于票房、流量与自我表达的幻梦之中?

1934年,《渔光曲》上映。王人美赤脚站在冰冷的甲板上,唱出:“云儿飘在海空,鱼儿藏在水中……”

没有一句直白的抗日宣言,却让千万观众看见渔家女冻红的脚踝,听见时代无声的呜咽。

1935年,《风云儿女》拍摄时,田汉身陷囹圄,聂耳流亡东瀛,白色恐怖如雾弥漫。

王人美明知风险,仍坚持完成演出。

当《义勇军进行曲》的旋律第一次在片场响起,她眼中含泪——

她知道,这已不仅是电影配乐,而是民族觉醒的号角,是千万人即将齐声高唱的命运之歌。

左翼文艺的核心,从来不是“左”,而是“人”——

是对弱者的悲悯,是对不公的愤怒,是对光明近乎固执的信念。

而王人美早已用生命作答。面对兄长激烈反对她与金焰的婚事,她在《电声周刊》上写下:

“金焰虽无中国国籍,但他有爱心,有独立的事业。我宁可嫁给失去国家的‘亡国者’,也不嫁给出卖国家的卖国贼!”

字字如铁,句句带火。

这哪里是谈情说爱?分明是以身为界,划出忠奸。

为什么今天还要演王人美?

有人笑问:“都新时代了,还演一个九十年前的女演员,有什么意义?”

我想说:正因为我们活在一个信息如潮、价值如沙的时代,才更需要回望那些在混沌中依然选择相信、在沉默中依然选择发声的人。

今天的女性,看似拥有前所未有的自由——可这自由,常被算法切割,被流量定义,被消费主义精心包装成“独立”的假面。

我们刷着短视频、看着直播,追逐“完美人设”,却渐渐忘了:

真正的独立,不是穿什么礼服、加什么滤镜,而是有没有能力为他人发声,为时代留证,为正义站出来。

王人美用一生证明:

女人可以美丽如春水,也可以刚强如磐石;

可以演缠绵悱恻的爱情片,也可以唱振聋发聩的战歌;

可以穿旗袍袅袅走过霞飞路,也可以在国难当头时,挺身成为炬火。

这,才是“新时代女性”该有的底色——柔韧、清醒、有根、有光。

王人美给现代女性的五重启示

回望她的一生,王人美留给我们的,不只是影像与歌声,更是一面澄澈的镜子:

一、独立,是经济自主,更是精神不依附。

十三岁失怙,她考入明月歌舞团谋生;婚姻破裂后,她不做笼中鸟,重返舞台,做打字员,教声乐。她坚信:“少依赖别人,多依靠自己。”

二、柔美与刚强,本可共生。

她是《渔光曲》里温婉的小猫,也是敢于怒斥“卖国贼”的勇者。真正的女性力量,不在对抗性别,而在超越标签。

三、个人才华,可汇入时代洪流。

她演电影,不只为名利,更为唤醒沉睡的民众。今日你我,无论身处何岗,皆可成为微光——教师点亮童心,医生守护生命,记者记录真相,母亲传递信念。

四、苦难不是终点,而是重塑自我的熔炉。

曾经,她在日记里写:“猪拱我的手,像是在安慰我。”瘫痪后用左手练字:“我不想做废人。”——她把命运的碎石,砌成了自己的台阶。

五、名字只是符号,行动才是身份。

从“王庶熙”到“人美”,变的是名,不变的是对艺术的虔诚、对自由的渴望。她在自传中写道:

“名字只是符号,真正让我发光的,是对艺术的热爱和对自由的渴望。”

从舞台到现实:接住那簇未熄的火

演王人美,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

当灯光熄灭,妆容卸去,那件深蓝学生装被轻轻挂起,我却发觉——

她的魂,已住进我的骨血里。

创办“心镜传媒”时,我立下心誓:不做浮沫般的传媒,要做有根、有温、有记忆的文化。

有人笑我理想化:“如今都是短平快,流量才是王道。”

可我想起王人美在《渔光曲》爆红后拒绝只拍商业片的决绝,便有了定力。

真正的传播,不在点击量,而在能否于某个深夜,照亮一个人的心房。

于是,我主编《时代巾帼》专栏,走进普通女性的生活——

那位在深圳深耕旗袍春晚九载的高丽说:

“我不是在卖旗袍,而是想让中国的普通女性站上舞台,看见自己生命熠熠生辉。”

那位在上海打拼近三十多年、投身企业服务的葛雷说:

“我不是在卖数据,而是在推动中国企业的数字化转型。”

那位在香港奋斗多年、步履不停的李汶琦说:

“我从内地来香港,不是‘港漂’,而是在探寻人生的千百种可能,遇见那个美好而未知的自己。”

她们没有聚光灯,却在各自的角落,活成了光。

原来,王人美的精神从未消散,它只是化作了千万种模样,在人间静静燃烧。

作为民盟盟员,我参与红色文化项目,推动国歌故事走进社区。

2025年9月12日,国歌展示馆演出结束,一位00后女孩跑来,眼里闪着光:“姐姐,我以前觉得国歌只是升旗时的背景音,今天才知道,它是一群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人,用命写出来的。”

那一刻,我几乎落泪——

我们不是在复述历史,而是在让历史重新呼吸。

王人美晚年曾说:“我这一生,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是尽力做好一个演员、一个中国人。”

这话朴素如土,却重如山岳。

在这个人人追逐“破圈”“爆红”的时代,或许我们更需学会“沉潜”——

沉到生活深处,潜入责任之中,扎根于对这片土地深沉而静默的爱里。

演王人美,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路:

不必成为她,但要成为那个——敢用专业服务社会、用女性视角记录时代、用文艺初心守护记忆的自己。

中国女性的觉醒,不是始于今日,

但我们这一代,必须接住那簇火,并让它在新时代的风中,

烧得更亮,更暖,更久。

云儿还在飘,鱼儿仍在游

《渔光曲》里那句“早晨太阳里晒鱼网,迎面吹过来大海风”,曾是王人美对平凡日子的眷恋。

可当风暴来临,她没有躲进屋檐,而是转身,迎着风,走向更深的海。

晚年病榻之上,她曾写下:

“如果有来生,我还想做王人美,那个敢爱敢恨的野猫。”

今日,站在国歌最初响起的地方,四下安静,唯有梧桐叶影轻移。

恍惚间,仿佛有低语自时光深处传来——

“后来的人,你们还好吗?你们还在歌唱吗?”
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
只是轻轻抚了抚衣角那件深蓝学生装的褶皱,望向窗外流动的黄浦江水。

1935年5月24日,电影《风云儿女》在上海金城大戏院首映;2025年5月24日,恰逢影片首映九十周年。就在这一天,音乐情景剧《励国之歌》于复旦大学相辉堂首演。这部由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副教授石俊执导,杨浦区文化和旅游局、国歌展示馆与多所艺术高校联合创排的作品,历时两个多月打磨,以田汉、聂耳的日记书信为线索,用音乐、戏剧与影像交织出一段滚烫的记忆。

舞台上,田汉在狱中挥毫,聂耳在异国伏案疾书,王人美在片场强忍泪水继续表演……他们不是天生的英雄,只是不愿沉默的普通人。

那晚演出尾声,全场观众自发起立,与台上齐唱国歌。相辉堂穹顶的星空灯与舞台火炬交相辉映,仿佛九十年前的呐喊,穿越时空,在此刻轻轻回响。

此后,《励国之歌》陆续走进国歌展示馆、新江湾城社区,甚至作为“音乐思政课”、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活动节目继续传唱。有人问我:“这样的戏,年轻人真的会看吗?”

可我分明看见,散场时,有学生驻足在展板前,久久凝视王人美的照片;有老人轻声对孙辈说:“这首歌,是我们那一代人的命。”

云依旧飘在海空,鱼依然藏在水中。

而有些旋律,从未真正停歇。

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在新的喉咙里,在新的土地上,继续生长,最终汇入我们每一个人的胸膛。


 

【责任编辑:辛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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